-转自屏南乡村振兴研究院
7 月 20 日下午，“数字技术、城乡融合与女性参与” 学术工作坊 “性别视角与生命史书写” 专题讨论在屏南县四坪村人才驿站举行。本次工作坊由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《妇女研究论丛》编辑部与西南大学乡村振兴战略研究院联合主办，屏南乡村振兴研究院承办。来自北京大学、中国社会科学院、香港中文大学、华中科技大学等高校及科研机构的 20 余位学者齐聚一堂，围绕生命史方法、性别视角与县域治理等议题展开深入探讨。
01 主旨发言 —— 生命史：视野与方法
杨善华教授以 “生命史：视野与方法” 为题作主旨发言，系统阐述了生命史访谈的理论基础与实践方法。他指出，生命史访谈的核心在于从被访人的叙述中发现 “异常” 和 “背时事件”—— 那些本应发生却未发生、或不应发生却发生了的事，这些偏离常规生命历程的节点，往往是个体命运与时代变迁交汇的关键入口。他强调，研究者需要具备对文本的敏感，善于观察细节，并保持对事实真相的追问。
杨善华教授结合多个案例阐释生命史研究的方法论。以上海青浦受访者的经历，展现宏大社会变迁如何投射到个体生命，改变人的命运轨迹；借北京韩大爷的案例提醒，被访者会因多重原因有所隐瞒，研究者需要通过观察追问穿透表象；以湖南宁乡农家堂屋陈设，看到不同时代文化符号并存，折射时代变迁与中国文化 “和而不同”；通过陕西米脂杨家沟老妇女主任的记忆，呈现乡土伦理在国家力量难以触及之处持续发挥作用。
杨善华教授特别强调，生命史访谈不能先入为主，切忌带着预设去验证观点，避免选择性过滤信息。生命史研究核心，是从受访者叙述里梳理意义脉络，理解个体人生轨迹和时代背景的互动。生命史不等于简单记录口述材料，要依靠访谈、观察、细节捕捉走进受访者的内心世界，最终实现 “见人见事、以小见大” 的学术目标。
02 专题发言
白洪谭以“理念如何转化为事物” 为切入点，分享口述史资料整理的体会。他以一位基层女干部的经历作为案例，从数学启蒙的思维训练，到家庭关系的处理，再到化解乡村矛盾、组织华侨回乡聚餐，诸多故事背后，都体现出把抽象理念转化为现实实践的能力。
他谈到，这位基层女干部处理问题兼具原则性与灵活性，能够在制度框架之内拓展出建设性空间。这份游刃有余的智慧植根于乡土经验与对人情世故的深刻体察。其生命史不仅记录个人成长，也呈现新中国成立之后基层女干部的培养路径，揭示地方各项事业得以推进的“底层逻辑”。
陈曼远从女性视角出发，将这位干部六十余年生命历程梳理为童年的磨砺、少年的求学、三尺讲台、基层从政、文脉守护和艺术乡建六大阶段。在她看来，这既是山区女性与时代偏见、苦难持续博弈的个人成长史，也是一代基层女性挣脱性别桎梏、兼顾家庭事业，以柔性力量建设乡土的时代缩影。
她讲述了这位干部母亲的智慧风骨，特殊年代里机智从容化解危机、守护家人；也谈及邻里女性之间守望相助，以及主人公求学路上屡遭挫折却不曾放弃的坚韧。她总结，真正的女性力量从来不是凌厉张扬，而是柔韧不屈、心怀悲悯、润物无声。
张峥嵘以见证者视角，梳理一位干部推动完成的三件大事：传统文化的保护传承、城市新区开发建设、文创赋能乡村振兴的探索。他谈到干事过程中的“初心、用心与恒心”，以及依靠人格魅力凝聚团队，而非简单依托权力的工作方式。他认为，能够办成这三件大事，是个人能动性与时代条件相互契合的结果。
文嘉琳立足地方人物史研究，提出该干部的口述史填补了当地五十年代之后地方人物研究的空白。她提出，地方精英如同乡土社会的 “毛细血管”，常常容易被忽略，却是理解地方社会与文化变迁的关键，相关研究也得益于这位干部长年积累的一手文化资料。
03 线上发言： 制度、主体与性别
贺照田线上发言，从制度与主体关系解读这份生命史的价值。他提出，基层实践案例让我们看见，在既定制度框架之中，干部的主观能动性与实践智慧可以为现实难题找到可行出路。不能仅仅停留在抽象制度层面理解基层治理，该案例打开了认识基层工作复杂性的新窗口。从性别视角来看，很多工作得以落地，关键在于善于运用 “情理”，融合制度要求、群众诉求和具体场景，这对理解当下基层治理挑战颇具启示。
狄金华从政府行为研究视角，认为该案例为研究 “制度中的人” 提供鲜活素材。现有研究多聚焦制度与结构，而这份生命史展示个体如何在制度约束下，运用经验智慧协调资源、促成多方共识。早年乡村教师的经历，赋予其理解基层、对接群众的独特视角，构成生命与时代相交的重要切口。
张浩结合自身乡建经历分享感悟。他提出，师范生出身的基层干部代表了改革开放初期乡村一批优质本土人才，如今已经成为乡村治理中坚力量。人生路上的波折曲折，塑造出后来的道路选择，这正是生命史研究的价值所在，看见个人命运和时代变迁深度交织。
04 回应： 从个人史到社会史
案例主人公本人现场作出回应。这位干部坦言最初对口述生命史存在顾虑，担心成果沦为先进事迹材料，在和各位学者交流之后，逐步理解这项工作的学术意义。她希望自己提供的是一份 “母材料”，研究不要仅仅聚焦个人，而是书写 “我和我身边的人，书写那个时代”，从中提炼具备普遍性的思考。
她进一步提出三个值得深挖的研究方向：亲历的教育改革实践、运用反向思维动员群众的 “垃圾不落地” 文明建设、当地重大城市建设的新区开发融资项目。她表示愿意持续提供口述素材，支持多学科视角开展研究。
05 学术期刊的田野转向
《妇女研究论丛》副编审史凯亮代表编辑部发言。本次走进乡村的研讨更新了他对于田野的理解。学术期刊一贯重视学习本位、学术本位，但真正的研究不能脱离鲜活的经验现场。编辑部未来将继续支持跨学科对话，推动性别研究和中国乡村建设深度结合。
潘家恩作专题讨论总结。他介绍屏南乡村振兴研究院希望实现三方面突破：构建 “开放式田野”，欢迎不同学科、不同年龄段学者进入同一田野开展多元对话；推进 “参与式研究”，研究者不只是观察者，同时参与乡村建设实践，实现学者与乡村双向奔赴；打破学科壁垒，把乡村作为整体性对象，推动真正的跨学科融合。
重庆日报原总编辑张永才作为特邀嘉宾分享体会。他提出屏南实践最动人的在于 “人”，这里少有精神内耗，一个个实践者都是鲜活的形象。建议持续记录传播屏南乡建故事，鼓励学者走出书斋，以多元方式参与乡村建设。
本次专题讨论把生命史方法、性别视角与县域治理结合，透过个体个案，展现个体生命历程与时代变迁的深层互动，为理解中国乡村治理、女性发展与基层实践，提供了鲜活经验与理论启发。
（文章：刘文艳，摄影：刘文艳，审核：郭稷昕）
视觉设计：李新翼
责任编辑：刘蕾
审核：潘家恩
